“你也想得到这个角色?”齐亮的眼神闪烁。那双眼中的艾菊,像早已被剥光衣服一样。
“我想演导演您的戏。”艾菊的头一直不敢抬起来,也就没发现他奇异的眼光。对艾菊而言,导演就像高高在上的神一样。
“那得看你的表现才行。”齐亮的双眼,早就说明了意图。
一旁的潘美女,嫉妒得双眼要跳出来。
“时,我一定好好表现。”不知情的艾菊拚命地点头。
齐亮的唇角勾起了猎物人袋的弧度。
“呵呵……”齐尽突然移动笨重的躯体,往齐亮身上扑去,用方才故意沾了口水的手,在他身上、脸上抹,还趁机拍他几掌。若是情况允许,齐尽比较想结结实实揍齐亮几顿饱拳。
“咳咳咳!”齐亮一阵咳嗽,边瞪着他,边一脸嫌恶的往后退。
可恶,这智障一直把脏东西往他身上抹,是存心触他楣头是不?
“哥哥。”艾菊赶紧低喊,想把齐尽拉回来,但齐尽像个顽童,怎样都不肯动。他到底在干嘛?难道是太入戏了?还是他在失忆前,正是个弱智兼残障?艾菊忍不住想。
“呵呵,好玩,好玩。”在玩过瘾了后,他继续研究衬衫里的东西。
“走开。”齐亮伸手推开那名恶心的智障,却怎样也甩不开。
“呵呵。”齐尽锲而不舍的翻出他口袋中的皮夹。
那皮夹居然是他的,里头有他的证件和信用卡,齐尽把里头的东西全倒出来。
“哥哥,怎么可以这样?”艾菊轻斥一句,手忙脚乱的把地上的信用卡,钞票全捡起来。“对不起,对不起,导演。”艾菊忙不迭地对齐亮道歉。
“谁让他进来的?”齐亮狠狠地瞪着齐尽。
“对不起,导演,我要照顾哥哥,所以才……”艾菊露出娇柔恳求的表情,足以让铁石心肠瞬间融化。齐亮再次寸心大动,脑海中浮现她在自己身下哀哀告饶的激情景象。
心里正想着要如何把这小妞弄到手,十楼就到了。
电梯停下,里头的人各自散去。
齐亮默不作声地往前直走,艾菊则很歉疚地跟在后头。
皮鞋敲在地板上的空洞声响,令艾菊更加不安。
“导演,对不起,我哥哥真的不是故意的,是他忘了吃药……”艾菊暗中把不知所措的眼神投向齐尽。唉,他为什么要突然变这样?现在该如何是好?
齐尽则不以为然,他根本不想让艾菊接近这衣冠禽兽。
“你最好有心理准备。他弄脏我的名牌衣服,还在大庭广众之下,污蠛我的地位和尊严,我考虑向法院提出控告。”齐亮毫无表情地告诉艾菊,连回过头来也不肯。
“导演,您大人有大量,不要跟我哥哥计较嘛。”艾菊哀求。
单纯的她,只知道是自己对不起他,根本没想到卑鄙这两个字。
“要我不计较岂有那么简单?我是什么人物,怎能被一个白痴平白糟蹋?”齐亮声色俱厉。
艾菊的社会经验怎敌得过齐亮这只老狐狸?眼下,她正一步步走入他的圈套。“咩……”齐尽想拉走艾菊。这种人,根本不需要理会。
齐尽想不列齐亮做人这么卑鄙无耻,暗暗咬牙切齿。这败类敢动艾菊一根寒毛,看他怎么整治他!
“拜托你啦,我哥哥不是故意的,你不要告他啦。”艾菊央求齐亮。
他失去记忆变成弃婴,已经很可怜了,如果又去坐牢,被牢里的大哥欺负,会更可怜的!艾菊的恻隐之心泛滥成灾。
“不要告?你以为事情有那么简单?”齐亮摆明不放过他们。
“不然,要怎样你才不告他?”艾菊苦着脸问。
齐亮暗笑在心里,艾菊这等于是答应任他宰割!
此时,广播系统传出“齐亮导演请到试镜室”的声音。
“我要以你的表现,来决定告不告。”齐亮板着脸,“我很忙,要怎么表现,我会再通知你。”说着,匆匆地与他们错身而过。
“没事了,他说这样,就表示不计较了,你不用担心。”见齐亮走远,艾菊告诉齐尽。
他一定以为他惹下大祸了吧?艾菊最先想到的,就是安慰齐尽。
“你刚刚不怕吗?”齐尽低声问。他很惊讶,被威胁的是她,最紧张的是她,而惹祸的是他,就算她大发一顿脾气,也是理所当然,为什么她反而来安慰他这个始作俑者?
“我是善良老百姓,无论发生什么情况,我相信老天爷,都会照护我。”艾菊露出灿亮的笑容,对老天爷有十足的信心。
那信心满满的笑容十分炫目,足以驱走重重阴霾,找到光明和希望……非常吸引人。
“我相信。”那发亮的脸庞迷眩齐尽。
这个单纯的小女人,牢牢吸引齐尽的目光和心灵,让他想更接近,想变成无所不能的老天爷来保护她。
“别嫉妒,你也是好人,老天爷也会多照护你的。”艾菊忍不住退了一步。他的脸孔成倍数放大,他的气息也愈来愈浓,令她有点慌,有点乱。
“那个……你不用怕,也不用紧张,不会有事的……”艾菊心慌地找话说。不知为何,他愈接近,她的心跳得愈狂、愈快。
“我没有怕。”齐尽的食指轻轻拂过那慌措不安的红唇。“那……”她浑身掠过一阵颤栗,连说话能力都薄弱了。
“别担心我。”这个善良的小女人,深深掳护他的心。
只差一步,齐尽就吻住她了,如果艾菊没有突然想起要去试镜的话。
“呃……试镜的时间到了。”艾菊从他身边溜开去。
她的心跳得好快,全身都热得很奇怪,好象生了什么怪病似的。她生了怪病,当然要跟他保持距离,否则若传染给他,就糟了。艾菊想。
他吓着她了?齐尽怅然若失。
“快点,再不快走,就赶不上欣赏第一号的演技了。”艾菊回头来催他。
“好。”齐尽一扫心中的阴霾,快步跟上,继续扮演弱智的哥哥。
他相信她不是讨厌他,而是他太心急,总有一天,她会愿意让他吻她、抱她。
第五章
剧本很烂,但演员很好。
试镜过程很顺利,每个人都很努力在争取这个角色。
艾菊是个佼佼者,她出众的表演,令人印象深刻。
如果齐尽是这出戏的导演,他一定二话不说的用她,再把剧本大幅修改。只可惜他不是,所有人都还要回去等候通知。
齐尽一直在注意齐亮和他身边的人,暗中思索用什么方法,把他的东西和权责夺回来。他们的桌上有名牌,除了齐亮之外,其它都是陪衬角色,齐尽想不到齐氏居然沦落到一人独裁的境地。
一直到最后,齐亮都没认出齐尽像某些杂志封面上的人,这令他松了口气。
“记得,你对我有所亏欠。”临走前,齐亮在艾菊耳边提醒。
“您的大人大量,一定会有好报的。”艾菊感激得只差没跪地膜拜。
她只当他是天下第一大好人,一点也没察觉齐亮话中的玄机。
“好了,他走了。”艾菊还百般感激的不敢抬头,齐尽冷冷地开口。难道她一点都不知道,自己已经变成瓮中之鳖,只有任人宰割的份?那该死的齐亮,歪主意敢打到艾菊身上,他得有相当的觉悟。
“走了?那我们也走吧。”艾菊一扫感激涕零的态度,拉起齐尽就走。
“变得这么快?”齐尽咋舌。能把情绪和表情转换得这么快,他怀疑她天生就是要来当演员的。
“快点,快点,棚外还在录影。”艾菊连跑带跳的。
但愿她现在过去,还能捞到几百块临时演出费。当替身和临时演员有个好处,就是时间很自由,只要有空,就可以去碰碰机会。
“现在已经是吃饭时间了。”齐尽提醒。
晚上七点钟,她还想去哪里录影?
“晚一点再吃,没关系的。”艾菊稍梢拎起裙摆,以百米之速冲向捷运。
“喂,你不饿,我饿了。”齐尽相信这能拗她去吃饭。才吃两个面包,她想撑到什么时候?
“是喔?我不该虐待你喔。”艾菊为难的跑回来。
“知道就好。”她更不该虐待她自己。
“喏,那里有家店……”艾菊掏出身上仅剩的钱,只够叫半碗肉燥饭。她一脸尴尬。“对不起,我太穷,如果你被有钱人捡到,就好了。”害他跟她饿肚子,她好内疚。
“没关系。”齐尽掏掏口袋,掏出几个铜板来,“这样够不够?”凑-凑,刚好够买一碗面。“可以买一碗汤面,你快去吃吧。”艾菊把钱全放到齐尽手上。
“你一定也饿了,我们一起去。”齐尽勾走艾菊。
“我不饿,真的。”如果她也吃的话,他一定吃不饱。齐尽不理会艾菊的违心之论,进了店,就叫了一碗汤面。“就算你陪我吃吧。”齐尽拉她并排坐在长桌旁。
“好吧。”艾菊只好答应。她的肚子其实早就咕噜咕噜叫得没力气了。
面来了,齐尽替她掰开一双筷子,还替她拿一支汤匙。
“别客气,尽量吃,我肯定这里头没毒。”齐尽先喝一口汤,才告诉艾菊。“那你可别后悔,我要跟你抢面吃。”说着,艾菊开始夹面来吃。
“如果你抢得赢我,就试试看。”齐尽也不落后,开始和艾菊抢。
“我一定会吃得比你快。哈,好烫。”艾菊边抢边喊烫,伸出烫红的小舌出来扇风。这天真无邪的动作,对齐尽构成难以言喻的诱惑,同时威胁胁他的理智。
不行,她像不知防备的小红帽,他不能变成大野狼。
“我不会认输的。”只好大口吃面来分散注意力。
只是天不从人愿,就算他想好好把持自己,老天也不合作。最后一根面,被他们各咬住一端。
齐尽心里的感觉很诡异,这到底该当作超甜蜜,还是超尴尬?
艾菊没有想那么多,全心全意把最后那根面吸进嘴里,一点也没发现她与齐尽的距离愈来愈近,愈来愈嗳昧。当面咬到尽头,触碰到那薄薄软软的唇,艾菊心中惊愕,一把火随即烧上脸颊。
而齐尽辛苦压抑的理性,像根脆弱的弦,登地应声而断。
齐尽的唇反被动为主动地压在那柔嫩的唇上,大手压在艾菊的后脑,不容许她有任何退缩。
“唔……”艾菊觉得她快死了。她的心脏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狂跳,她的血,也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在狂奔,身体,也以前所未有的高热发烧,而且,呼吸困难。
她一定生病了,生了很重的病!
“哈。”她深吸一口气。
迷蒙的眼眸,忘情地看着不怕被传染的他,还有那两片薄唇。
“你真好。”齐尽的大手抚过她困惑的表情。
她太甜,只是轻轻一触,就严重威胁他的理智,他不敢相信若加深那个吻,会变得如何狂乱。
“我,我想我生病了,你不要太接近我。”她的心到现在还是跳得非常厉害。好奇怪,她变得不敢面对他了。
“喝喝汤,病就会好。”他把汤捧到她面前。以为她生病了?若这是某种征兆,他肯定病得更严重。
“嗯。”艾菊相信他的话,捧起碗公来暍一口。
果然,她的心没再跳得那么快了。
“换我喝。”齐尽也捧起汤来喝。
“你也生病了吗?不然为什么也喝?”艾菊天真的问。
“我在想,也许你的病,是我传染给你的。”齐尽若有所思的说。
“没关系,我头好壮壮,生什么病都很快就会好,不怕被传染。”艾菊露出打气的神情,要他别担心。
“艾菊。”齐尽人手一伸,就把她勾到怀中来。这个随时替人着想、为人打气的小妮子,到底足天真还是愚蠢?他弄不清楚。只知道她惹他又爱又怜,唤起他心里某种情感,同时填补长久以来的空虚。
“你病得很难过吗?”艾菊闷着声问。他搂得她好紧,都快呼吸不过来了。
“嗯。”他并不是病重难过,只是很想要她。她的心,温暖他孤寂的灵魂;她的体温,温暖他孤寒的生命,让他一辈子也不想放开。
“那我带你去看医生。”艾菊很担心的说。生病真的很难过,快看医生比较好。
“不……不用,我很快就好了。”齐尽依依不舍地放开她。
“你还是快回去休息好了。”付了帐,艾菊与齐尽一同走向捷运。
“不,你几点回去,我就几点回去。”他坚定的回答。
“你的身体,真的受得了吗?”艾菊担心的确认。
“你会照顾我,对不对?”齐尽反问。
“对喔,放你一个人在家,反而没人照顾……好吧,那我们就一起去外景地吧。”艾菊沉吟了一下,很高兴自己终于想通了。
齐尽露出微笑,很高兴她的不坚持。他握着她的手,希望可以握一辈子。艾菊任他握,因为他生病,也因为他的体温由掌心传入她的身子,很暖和。好象他们是男女朋友似的。艾菊心中悄悄浮起这个想法,耳根也随之燃烧。
“快走吧,如果动作快点,就可以多领几百块。”艾菊飞快的冲上捷运,在捷运的交会站换回了牛仔裤,再跳上公车。齐尽也紧跟其后,觉得这小妮子把车站的置物箱当衣柜用,很聪明。
捷运上头的钟,显示现在是七点四十分。
他每看一次钟,就感觉到他和艾菊的生命是重迭的,他们正一起走在同一条轨道上,心里就会有淡淡的甜蜜和幸福。今天的外景地在基隆的夜市。
夜市里人多摊贩多,艾菊和齐尽挤了很久才挤到拍摄现场移动性摄影器材,正准备运作,副导演正在和女主角——潘美女沟通。
“现在在演哪一场?”艾菊朝一旁相熟的剧务人员问。
“第三百九十场,女主角和男配角逛夜市,引起男主角误会的戏,NG七十五次了。”剧务人员无奈的说。
如果不快点,今天就拍不到海边那场,副导已经快捉狂了。
“卡,一点都没有‘让人以为在恋爱’的感觉!”副导演大喊NG。
这个戏是齐亮的,所以女主角是潘美女。
但是齐亮很少出现,所有事几乎由副导演一手负责,副导演对潘美女的演技很不以为然,再加上潘美女恃宠而骄,常常气得他摔导演椅。
“你到底知不知道什么叫恋爱中的女人?”副导气歪了。
“这种人长这种脸,叫我怎么跟他谈恋爱?”潘美女当场指着男配角开骂。“要骂,就骂他呀。”
这场战争,眼看有扩大的趋势,最可怜的就是男配角。
“你碰到齐亮时,替我问问他,他到底用哪只眼,选你当主角,不拍了,全部收工!”副导气得恨不得把眼前所有的东西全摔坏。如果不是他倒霉,才不会拍齐亮的片,更不会被这嚣张女人气成这样。
在齐氏,他跟齐亮本来就不合,只因为他刚好有空,就被派来接下副导的职务,简直倒霉透顶。副导也是齐氏的人,只是气候仍不足,所以到处当副导,以增加经验。